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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口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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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下了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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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舊就有新,因為這原本就是一個相對的世界。但在過了一陣子之後,所有稱為新的,都會撤下光環,成為舊的。
有些舊的被丟入倉庫,久久不再見世;有些則韻味猶存,依然挺立。是什麼樣的原因,造成兩種不同結局?

 

早期老街的郵便局與庄役場位置圖老湖口車站走了
「民國十八年十月一號,車站遷出老湖口,從此以後,老湖口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吳元榮先生說。曾任職新竹火車站副站長,達三十多年之後的吳先生,對於火車站的遷出日期,有著很清楚的記憶。
就在民國十八年(昭和四年),湖口車站正式結束了第一段旅程,搬到另一個適合的地方,開啟了另一段全新的旅程。
「清朝時期,鐵路路線原本是楊梅到大湖口,再經過紅毛田,後來由於這條路線坡度較陡,車頭至此往往拉不上來;再加上路基不穩,常常頻生事故,因此日方當局 就決定,實施鐵路改道。」現已七旬的湖口老站長徐榮昌,相當熟稔大湖口的鐵路演變史,「改道後,路線就是現在的楊梅、富崗、湖口、竹北這一路線。」老站長 徐徐地說。在這段火車站離去的時間,老湖口面臨了前所未有的變局,一切從有歸零,許多原先既存的人、事、物,也毫不戀惜地揮揮衣袖,離開這個「可能之 地」。在老湖口充滿人氣的那段時光,住在老湖口,就表示擁有了方便。因為一切機關團體,在鐵路未遷移之前,全部設在老湖口。
「現在的湖口鄉公所,日據時期叫做『湖口庄役場』,就設在當時『橫街』和『縱貫線道』的交叉路口,」吳元榮先生說,「日據時期的郵便局,也設在老街上。」
民國十三年(大正十三年),湖口郵便局在老湖口正式成立,其位置即四、五○年代的戲院所在,後來才在民國三十七年六月一日,遷移到孝勢村忠孝路六號的現址。其中曾為老湖口提供電力的電力服務所,也隨著湖口郵便局的搬遷,一齊遷往孝勢村去。
就在新、舊湖口的交替期間,每個原設於老湖口的機關團體,紛紛尋找新的據點。而新的據點,多往新湖口找去。
此時的仁勢、孝勢村一帶,在短期內成為新興的城鎮中心,隨之被冠上「新湖口」的新名字,和沒落下來的「老湖口」,成為強烈對比。
 

火車站火車開進新湖口
新湖口的崛起歷程,其實就是老湖口的翻版。
「這裡原本是一片農田,種些甘蔗、竹林……」老站長徐榮昌說。現在的新湖口包括仁勢、孝勢以及信勢村一帶,日據時期則屬於下北勢庄。當時平凡的下北勢,為 何得到火車進站的機會呢?「因為這裡地勢較平啊!這裡勢平原地帶,坡度上不會陡,鐵路走起來比較安全。」老站長做了這樣的解釋。
就這樣,新湖口走了六十年。
商家們陸續搬來後,新湖口成了四方眷顧的新星。當時這裡也蓋了一條新街,即今日的中正路,兩旁依稀可見數棟舊屋,只是樣式不若老街的氣勢。民國十八年(昭 和四年)以後建蓋的新湖口店家,是屬於臺灣傳統是民宅。現在的新湖口,處處高樓林立,擁擠的人潮,使窄小的二線道難以呼吸。中正路的一頭是低矮的湖口車 站,另一頭是新建的本鄉公所大樓,兩機構矗立兩端,一舊一新,彼此相望。菜市場和各機關團體,也全棲身於火車站附近。
就這樣,以車站為中心的城鎮發展,在新湖口迅速展開,迄今六十餘載。
 

沈萬鐘的雜貨店舊舞台匆匆下幕
不再紛至沓來的人潮,除了使機構團體紛紛離去外,商人們率先搬離,更加加快老湖口沒落的一大主因。「火車站搬到新湖口後,我父親就緊接跟著搬,馬上在新湖 口找到落腳處,繼續做同樣的生意。」沈萬鐘先生說。至今他的雜貨店,就在新湖口火車站面的中正路上,離火車站相當近。
當時老街上的商家,很多都是像沈父一樣,在非常短的時間內,迅速地搬離老湖口。至於一棟棟紅磚屋,以及山牆上的響亮店號,則是搬不走東西——商人們想不到的是,留在身後的,竟隨之成為歷史。

民國四、五十年代老街上的唯一戲院老街戲語,戲語老街
在這段平靜的日子裡,老湖口不在熱鬧,舊人遠走他方,新人陸續遷進,安靜的氣氛包圍四周。但是仍有老居民的後代,留下來守著先祖產業,不肯撒手離去。這些留下來的人,抱著和先祖開墾時一樣的心情,澆灌這塊地。
當然也有外來的有心人,在這裡提供歡樂。
「民國四十年吧!還記得,」吳元榮先生站在自宅前面,看著不遠的一棟建物,這棟建物跟其他紅磚屋比來,顯得有些突兀。「那時有位姓汪的先生,是外省人,他 來這裡開戲院,」原來吳先生指的那一棟,即老街以往唯一的戲院。那麼,那位汪先生為何選擇老街這裡,做為戲院的落腳地處呢?「那時軍營就在老街後的山窩裡 面,軍人當然也需要娛樂囉!」吳先生表示,老街離軍營較近,可能是因為地點適合的緣故,這家別無僅有的戲院,便在老街上開張起來。
「那個時候,我們兩個會一起過去看戲,」住在離老街不遠的總幹事陳潭全先生,和熱心服務的陳媽媽,對於老戲院有著深刻印象。「有演電影的、有閩南歌仔戲 的,還有客家採茶戲喔!」他們倆異口同聲地說,「我曾經看過幾部電影,有些是凌波演的,像是『梁山伯與祝英台』、『李三娘』啦!」陳媽媽笑嘻嘻地,臉上堆 滿了溫柔,「不過啊!我記得有一部客家歌劇,叫做『路遙知馬力』,非常具有教育性。」
顯然這家戲院,為老街居民提供了一處消磨時間的地方。喜歡看戲的老一輩人,會來這裡蹓躂蹓躂,也有充滿好奇心的小朋友,會來一探究竟。「我小時候有去過那 家戲院,」吳永全的公子笑著說,「那時候都演些日本片,像『里見八犬傳』、還有『新里見八犬傳』、『雙姝戀』。」當時幾乎大大小小的老街居民,都曾進過那 家戲院。後來在民國五十多年時,汪先生搬離了老街,戲院的笑語人聲,隨之無影無蹤。熱情的掌聲,也在堵起的水泥牆中,淹沒無跡。
 

天主堂佇立二十八年的天主堂
因著愛而存在,是天主堂在老湖口出現的原因。
在縱貫線道與中正路交叉口,往湖鏡村方向一望,可看見一幢建物,其十字尖頂直指天際,這座略高於一般平地的建物,即老湖口天主堂所在。
「一九五三年,陶神父在老湖口設立小小的圖書館,一年後,才在老街上買了幾棟民宅傳教。」任駐新湖口天主堂的蔣修女,對老湖口天主堂的歷史,有著相當透徹 的了解。「後來因為教友已達兩百人,一九六五年滿神父才買下了目前的地方,開始建築現在的教堂住所。」
根據蔣修女的說法,首先派到這裡的神職人員,是義大利籍的陶神父,之後有六、七位神父先後管理此地的傳教活動,他們都是義大利籍。
「當時一般人的生活狀況,非常清苦。」蔣修女說。
澡期天主堂在物資缺乏的四、五○年代,老湖口街區的居民,生活並不富裕。「我記得以前小的時候,都跟著大家一起排隊領麵粉,那時候窮啊!傳教士會帶來很多東西,像麵 粉、衣服、奶粉、鉛筆文具啊!大家都排隊去領。」現任湖鏡村村長的羅美搖先生,說著說著還笑了起來。看到了居民的窮困,擁有救世熱枕的教士們,很快地有所 行動。「那時候,我們發起過幾次救助貧困的活動,民眾都很樂意接受,從未排斥過。」蔣修女如此說道。至於這些救濟品從何而來的呢?「都是從美國來的。」她 說。
除了提供物資幫助之外,天主堂也給予居民許多精神慰藉。「我們每個星期日都會舉行主日彌撒,居民教友都很熱心參加,教友達到兩百多人。」修女說道,「我記 得小時候,傳教士教我們背經文,背得好的小朋友,就能拿到一張點卷,滿幾點就可以兌換獎品,有鉛筆……」吳永全先生的公子說得興味盎然,臉上不禁流露出童 稚之情。
必須面對現實的大人,和無憂天真的小孩子,天主堂一一陪他們走過。而今長成的大人,回想起當年那個浪漫傻小子,幾乎忍不住都要噗哧一笑。
老街的另一頭,則是歷史久遠的三元宮。在人人力爭上游、努力打拼的當時,宗教的慰藉是不可缺的精神食糧。一個是傳統的東方信仰,一個是西方的宗教文化,當 東方碰到西方,之間會有所衝突嗎?「我們從未發生衝突,是彼此尊重的,三元宮同樣為地方提供了撫慰的力量。」蔣修女非常客觀地說。顯然居民們愛好和樂的天 性,包容了諸多異質文化的存在,大家就像好鄰居一樣,共同在老街生活。
民國八十二年,老湖口天主堂關閉,停止一切的教務活動,目前呈無人居住狀態。仔細觀看老天主堂的外表,其抬高地基的設計、紅色的莊嚴大門、兩排昇高的樓 梯、拔尖十字架的宗教特徵,比起老街屋舍的和洋混合風格,有著全然不同的趣味。據蔣修女表示,這座天主堂是由一位義籍的司修士所設計。由於位在兩條路的當 頭,老天主堂儼然一座代表老湖口的地標。
其實在更早的年代,老湖口有的更明顯的地標,佇立在同樣的地方三十六年之久。「以前的老湖口車站,就在天主堂那裡。」好幾位住在此地的老人家,異口同聲地說。
民國十八年車站遷離老湖口之後,此地就荒廢了許久。這期間,一棵大榕樹長在這裡,大家都來玩耍乘涼,直到三十六年之後,天主堂進駐此地,才真正湮滅了老車站的痕跡。天主堂在老湖口生活了二十八年之後,如今也已無人使用。
空蕩的宗教建築,如今成了老湖口的地標之一。就像在遙遠的那個年代,車站曾是這裡的地標一樣。
 

舊鐵道高速公路的興建與縱貫線的拓寬
長長的湖口老街,正好夾在高速公路與臺一線省道之間。交通的便利,讓老湖口人出入各地都極為迅速方便。不過隨之而來的車輛噪音,也是躲不掉的一大問題。
民國六○年代,中山高速公路開始興建,公路包圍著糞箕山窩而行,「現在的高速公路,就是以前的舊鐵道所在。」此地一些老居民,指向遠遠的高速公路這樣說。
至於縱貫省道,則有個小故事。在清朝時期,老湖口本來有一條官路,這條路通過橫街、葉厝前面那一條街之後,在通過當時的「新街」,顯然這條舊路,和現在的省道有所出入,後來的省道是將路予以拓寬了。
當時這條舊路,算是南來北往要道,許多官人或旅人,偶然經過這裡。「以前有個當官的,旅行路過葉厝,晚上就在那裡借住下來。他身邊還帶了好幾個侍衛哩!」 身為葉家人的後代,葉文清先生曾聽聞家中長輩提及此事,「有一天夜裡,這個官人想要解便,他叫侍衛準備好幾堆沙土,放在房內,就在上面解起便來了。每用完 一堆沙土,就叫侍衛趕緊拿走,在換上一堆新的沙土,繼續解便。」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他後來解釋,因為當時的衛生環境相當不好,官人怕髒的緣故。
車行至省道老湖口處,往老街望去,若有憶及這個故事,總要令人莞爾發笑。
現在的省道,可分別通往楊梅與新竹市。路邊有新竹客運站牌,老湖口的交通,可為十分方便。

行動條碼新竹縣湖口鄉公所 服務地址:新竹縣湖口鄉中央街1號
服務時間:週一至週五 08:00~17:00(例假日休)
服務電話:(03)5993911-6交通位置隱私權政策網站安全政策個資保護專區著作權聲明網站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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